他给李老师发信息,询问能不能换一个宿舍,李老师问他宿舍有什么矛盾吗,章柳新觉得对方揣着明白装糊涂,于是重新说自己想要办走读。
    好在他运气的确不错,与田轲闹掰后的一周就找到了学校附近的房子,租金在他承受范围内,屋子也很整洁干净。
    他和田轲没有再说过话,也不知田轲是不是和李行舟谈过,总之直到他彻底搬出宿舍的那一天,李行舟和田轲都没有再一起出现过。
    学院总算是做了次实事,将校园论坛上有关他的帖子全部删了个干净,并且贴出公告严禁此类造谣事件再次发。
    “所以呢,你和李行舟也没再说过话了吗?”学校外的咖啡厅里,姜悠问道。
    “很少,在学校除了上课我们也碰不到。”
    “还挺可惜的,你们当朋友应该很合。”
    “可能缘分就到这了。”
    第39章 蓝颜祸水
    “社团活动而已,想参加就参加了。”
    闻津的声音将章柳新的思绪拉回来。
    章柳新下意识说:“就那几次,后来你也没再来,还有那本书……你没有给我。”
    闻津说:“我还以为你不在意。”
    章柳新一愣。
    “那本书在书房,你没有看见?”
    章柳新当然看见了,搬进文斐台后,钟思询叮嘱他最好不要进书房,但山茶过来后,某天溜进了书房怎么也唤不出来,他无奈之下只好进入抓猫,恰好看到了书架显眼的位置有一本书,在一堆厚重的专业书籍中显得很突兀,拿起来才知道正是自己大一时借给闻津的书。
    闻津已经再翻过一页,转而问道:“你有个大学同学,后来也在银镜台工作?”
    “李行舟?”
    “嗯。”
    在章柳新的记忆里闻津和李行舟就没打过几次照面,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点了点头说:“对,他在文娱部。”
    提到李行舟,章柳新其实觉得有些遗憾,不过人总是充满各种各样的遗憾,所以这个遗憾算不得什么大事。
    原本他以为问到这里差不多就结束了,没想到闻津又紧接着说:“他对你有意思。”
    语气很笃定。
    章柳新手一抖,拼图碎片掉回盒子里,闻津伸过手来将那一块重新拿出,放到了他分好的那堆里。
    他不明白闻津怎么会突然提到这个,他又是怎么得知的?
    “很早之前了。”
    有天他在银镜台见到李行舟,对方很意外的模样,他们也一起吃过一次饭,对方提起田轲,说田轲大学毕业后就去别的州了,当年的事情他后来也清楚,替田轲给他道了歉。
    后来有一次闻津来电视台接他下班,在停车场遇到了李行舟,对方当时有些欲言又止,也许是想问他这段从天而降的婚姻,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果然,”闻津合上书,神色寡淡地起身,先去点了灯,又走到床边,问他,“你要拼到什么时候?”
    是最近时常想起大学时光的缘故吗?章柳新在想,为什么感觉闻津的脾气又变得阴晴不定,不像他们在银州时那样,闻津绝大多数时候都扮演着绅士体贴的完美丈夫。
    如果说他在银州所体会到的,是经过策划,经过安排,由闻津表现出来的完美的爱,是一杯只对他而言很苦的蜜糖水,那现在,他所感受到的则是一种更动具体的感情,这也是爱吗?章柳新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无论什么时候,他在感情里都扮演失败者的角色,大学是这样,因为闻津的一个表情,因为别人口中有关闻津的就彻夜难眠,现在也是这样,只是他思考的问题从“我到底应不应该继续喜欢闻津”变成了“我和闻津到底应不应该继续延续在银州的相处”。
    还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来,闻津就已经掀开被角:“几点了。”
    章柳新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关了灯后爬上床,不知不觉,他已经完全适应了现在这种与闻津同床共枕的活,他和闻津不再需要加班,他不会深夜写稿,闻津也不会在科学院忙到凌晨。
    “晚安。”章柳新掖好被角。
    “晚安。”闻津说。
    第二天早上去集市买完东西回来,就看见昨晚遇见过的丰昔又来了店里,带着一沓报纸。
    “小昔来送报纸,你们看看吧。”图绘砂从后厨探出头来。
    “好,谢谢绘姐。”
    章柳新看见丰昔的眼睛跟着闻津转悠,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谢谢你,”章柳新接过报纸,“你还有其他事吗?”
    丰昔笑了笑,耸耸肩:“没什么其他事,我坐一会。”
    来者就是客,章柳新没法说他什么,点点头,表示让他随意。
    “你和你的丈夫是哪里人?”
    没想到丰昔会主动开口问道,章柳新说:“银州。”
    “哦,”他向着后厨探头,问道,“他是不会说伯恩林语吗?你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小镇?”
    章柳新没空和小孩闹,对方看向闻津的眼神似乎已经很明显,他摇摇头,没有开口。
    偏偏这个时候,闻津出来了,看到桌边的人,没什么表情,翻动着那份新的报纸。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丰昔笑着起身,刚想同闻津搭话,闻津就拿着报纸走到了章柳新身边,指着上面的一个角落说:“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
    章柳新看过去,发现落款是一家银州的媒体,名字很陌,叫什么幕布后,爆料了银州一对公认感情好的夫夫,说实际上是协议婚姻,所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演出来的。
    章柳新皱着眉,这篇报道没有指名道姓甚至没有更多细节,也没有附图,但他总觉得很怪异。
    这样的小型媒体为什么会把报道投到伯恩林州来?
    “怎么了?”闻津见他表情不对,问道。
    “没什么,我不能完全看懂,但大概说的是一些银州的八卦。”
    他们说了几句话,丰昔就盯着闻津看了多久,章柳新接触到他那样狂热的眼神,心里的那种不适感又加重了。
    丰昔站起身,看样子是想和闻津搭话,试探着说“你好”,章柳新知道闻津其实听得懂,所以自己也有些在意他的反应。
    没想到闻津在听不懂和听得懂中选择了听不见,眼睛都没抬,将报纸压在一旁就转身进了厨房。
    丰昔:“……”
    章柳新都有些替人尴尬,恰好厨房传来图绘砂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岳,你还是出去帮陈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行了。”
    闻津是厨艺苦手,做饭都只会做冷盘,就别提更精细的甜品了。
    章柳新扶着门框对闻津说:“教授你又被嫌弃了。”
    闻津看了他一眼,让他转身,将身后的蝴蝶结拆散了重新系过,直到蝴蝶结垂下来的两条飘带长度一致,才满意地收了手。
    丰昔见他们如此相处,自觉没了意思,一声不吭地走了。
    章柳新回到前台,看向闻津那张被顶灯投下的阴影修饰得更加深邃的俊脸,用伯恩林语吐槽道:“真是蓝颜祸水。”
    不仅仅是丰昔,他也想到了自己以前见到闻津的反应,跟那种见到十年偶像的人没什么两样,静静地盯着他的脸,却又在他看过来时匆忙地移开视线。
    过了一会,图绘砂突然说:“陈,岳,你们来看看这是不是你们银州的号码?”
    章柳新与闻津对视一眼,立马跟了过去,图绘砂说:“我原本是想给我哥打个电话,看到有一个未接来电,这个号码不是我们州的。”
    闻津看了一眼,对章柳新说:“是段珵之。”
    图绘砂见他们表情凝重,就说:“那你们先打电话吧,我出去盯着点。”
    “好。”
    等图绘砂离开,章柳新就想拿起电话回拨,被闻津拦了下来,闻津将电话放回去:“他会再打过来。”
    果然,电话再一次响了,又是一个新号,闻津接起来,对面先开口:“阿濯,你们还好吗?”
    章柳新松了口气。
    “还好,你在哪里?”
    “我不在银州,在外面出任务,”段珵之开门见山,“关于现在银州的各种猜测,小姨那边的意思是现在对外就说你陪章柳新去其他州治疗,levi也是这么处理的,电视台那边就给柳新休了年假,节目也停了,换了档其他的旅游节目上去,电视台没什么人讲闲话。”
    章柳新点点头,说:“谢谢段上校。”
    段珵之“嗯”了一声:“你的助理levi办事很利索。”
    “阿濯,科学院那边原本打算将你停职,但林老出面了,他帮你代课,对学院里的人说你在出差的途中听到了有人能治柳新的腿,所以和柳新一起去治疗了。”
    “嗯。”闻津看了一眼章柳新,抬手将他翘起来的发尾压下去。
    “安全局那边怎么说,他们拿不到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