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今天是工伤之后第一天上班, 安室透就差对天对地发誓自己会好好照顾自己,然后金发青年等公安先生离开之后就翻窗跑了。
    好久没有体会到的健康身体使他心情愉悦地来到了别墅区,安室透去掉眼镜, 眼前的景色十分清晰, 他眨眨眼叹口气, 估计很快就不是这样了。
    他打开别墅的车库大门, 里面一辆纯白色的超低车身的跑车露了出来,那是马自达rx-7。这辈子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弱,他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折腾这辆爱车。
    好久不见。
    对于诸伏景光接下来要面对的, 降谷零还是有点担心的, 毕竟这辈子接触组织里面的人主要还是警察厅里面的公安部。上辈子,警视厅的公安部派出的第一位卧底便是诸伏景光,苏格兰,但显然这辈子的警视厅公安部还是更多的以一种协助的姿势。
    所以, 作为刚入职不久的诸伏景光手握着他的照片这么重要的证据会不会被人刁难,会不会被人雪藏, 会不会被黑衣组织里面的人发现还是未知数。
    所以, 降谷零戴好口罩, 打开车门, 长腿一跨, 坐了进去。
    *
    诸伏景光踏入自己办公室的第一秒就感觉到了气氛很凝重, 他看到自家长官加藤美奈子抱着文件在翻阅, 然后等他一进门就看到了他。
    “加藤管理官。”诸伏景光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来我办公室。”那位干练的女士抬了一下下巴, 示意属下跟她来。“诸伏, 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很多了,长官。谢谢您的关心。”诸伏景光这几天享受了安室透的安抚和治疗,所以精神还不错。
    再加上,虽然他没敢用那个家伙送来的膏药,但安室透发现了之后,就使劲的指着自己割破小伤口的手指,意思是这个很管用。于是,他也就顺理成章地用上了,果然是很好的药物。
    加藤点点头,她的桌面上铺着诸伏景光拍摄的照片,“伊藤润二”看起来当时已经陷入了昏厥,并很痛苦的蜷缩着。“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吧。”
    “长官,当时我接到风见前辈的指令,说需要一名狙击手,所以我就去支援了。”
    “嗯,我评估的情况,我觉得当时的你可以胜任,所以派你去了。”
    “谢谢长官的信任。然后等到事件结束之后,我在狙击镜里面看到有些不对劲,可能我个人的视力比别人更好一点,所以我感觉到伊藤润二的伤疤位置不对。”
    “你的意思是,伊藤润二被人替换过。”加藤抱臂,皱眉。虽然她一直知道自己的这名下属惊才绝艳,却也想不到居然可以凭借伤疤的位置就识别出受害者可能已经被掉包了。
    “是的。所以我追了出去,这里我犯了一个错误。我当时觉得情况很紧急就冲了出去,但我没有和我的观察手说。”诸伏景光低下了头。“然后跑到小巷里面的时候,就遇到了那个奇怪的人。他见到我的时候好像发病了,我只能给他……做急救措施。然后拍到了您手里的那张照片。”
    “你当时觉得做完急救措施然后再逮捕他的是吗?”
    “对,我害怕逮捕姿势对他的呼吸造成不利的影响。”
    加藤美奈子再次抬眼细细打量自己的这名下属,俊秀又温柔的轮廓经常让人忽视他的锋利性与独立性,是个很好的苗子。
    对生命的珍重让他可以在黑暗中更好地守住本心,而本身的进攻性又掩盖在温柔下,使人措不及防。
    是个做卧底的好苗子。
    可惜,还不是时候。现在警察厅那边和警视厅搜查一课两边都查出了内鬼的存在,再加上如果情报没有错的话,善于伪装的、又跟那个组织有关联的话,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可惜,加藤无法实话实说。
    “诸伏景光,现在情况已经超出了你的职级权限,所以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不要记得这件事,也不要再细究,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知道吗?”加藤下了封口令。
    “什么?”尚且青涩的公安警察愣在了原地,初冬的风打着旋儿刮进他的心。“可……长官我……”
    接着,诸伏景光低下头,他顿了顿,迅速调整了状态。“是,加藤长官。”
    极佳的服从性加对于队伍的信任性,加藤美奈子又在心中添了一条。她看到眼前这个像大学生般青涩的年轻人,还是柔和地安慰了一句:“你的工作对于某些人来说,还是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你应该得到你的表扬。”
    “或许,你可以协助搜查一课那边查一下内鬼,今天搜查一课的松本管理官向我借人来着。”
    “好的,管理官,感谢您的信任!”诸伏景光顿时又有些雀跃地举起手敬礼,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以及,养好伤,我这边还有个任务要交给你。”加藤管理关顿了顿,继续说道:“是关于长野县走//私枪/械的。”
    诸伏景光抱着本子走出了办公室,其实他后半段经历也应该跟自己的管理官说的,但管理官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阻止了他。这种跟敌人近距离接触的情况很容易被审查,可是加藤是看着诸伏景光一步步成长起来的,所以她会给对方证明的机会。
    *
    警视厅的食堂里,诸伏景光难得的找到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和伊达航一起吃饭。
    “哟,小诸伏,我听说了你来帮我们一起找内鬼啊。”萩原研二等对方走近,小声的说道。“被踢出调查组了啊。”
    “别这么说啊,是加藤管理官在保护我吧。”诸伏景光笑笑,没再说话。
    但其实心里还是有点难过的,他知道自己的能力所在,也知道组织其他人或许在为这个事件烦恼。但那个奇怪的人就好像猫爪子在自己心上挠了一下,一闪而过的丑陋面容又在心里划过,看不透的迷雾一般。这个时候让他放弃,让任何有好奇心的人都不甘心吧。
    于是,伊达航看了对方一眼,转移了一下话题:“话说,之前零君的事情怎么样了。”
    “说起来这个,你们居然上次把我喝酒喝断片了。”诸伏景光佯装气愤的指指点点。“不过,我还是找到点突破口。”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现在像是陷入了一个猫窝里,跟在一只东躲西藏的猫后面,看着他的尾巴猛猛追逐着,但还是会陷入看不清的状况下。
    对了,自己下午的时候还需要把保险单和自己的租房合同送去鉴定。安室透啊,又是一个谜团。
    “喂,景老爷,做你想要做的事,不过可别忘记抓内鬼的事情啊。”松田阵平敲了敲诸伏景光的头,收获了对方一个“你怎么会这么积极上班”的眼神。
    “对哦,小阵平最近崛起了。之前怎么说都不考的晋级考试,现在在努力考试哦。”萩原研二毫无留情地揭露道。
    松田阵平顿时窝成鹌鹑。他用筷子戳戳米饭,大声嚷嚷道:“hagi也快考啊。”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能够自由选择任务地点的权利,才有能够做出决策的权利。
    如果我升的足够快,至少是不是在分配任务的时候我可以跟你在一起。
    “吃完饭去那个一下吧。”萩原研二嘻嘻哈哈地揉自己幼驯染的卷发。“老地方怎么样。”
    “走!”收获了一群猫猫狗狗的响应。
    *
    他们俗称的老地方其实是食堂后面的一个小广场,那里是唯一在这个建筑中露天且宽敞的地方,所以这是贴心的贴着“可以吸烟”的标志。
    “话说,诸伏景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萩原研二好奇地问道,他印象中警校时期的同期还是一个温温柔柔、老老实实的好学生,但某天他和松田阵平偷偷溜出去抽烟的时候,就看到一个猫眼同期坐在漆黑的天台上,手上拿着一只明明灭灭的烟。
    从那之后,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改好学生的滤镜,拉着诸伏景光在违法乱纪的路上越走越远。
    “嗯,记不清了。其实失忆会导致我的头很痛,所以有的时候尼古丁是一种很好的缓解。不过现在我一般都吸电子烟了。”诸伏景光接过松田阵平递过来的香烟。“你们俩才是啊,虽然工作很极限,但是这种东西还是早点戒了吧。”
    “今天是陪你抽,安静。”松田阵平一双大长腿拉直,仰头看着空荡荡的樱花树。“如果是我的话就会觉得,是我拼命抢回来的情报,如果不是那个可疑的人饶你一命,说不定你就死在那个小巷了。”
    诸伏景光怔愣了一下,终于弄清楚了自己心中的郁结。
    还青涩的公安警察面对空无一人的小巷,不可能说不害怕。但还是勇敢的追上去,但被反扑的那一瞬间诸伏景光害怕极了,如果就这样死去该怎么办,零君还没找到,还没跟哥哥说再见。
    这是第一次诸伏景光离死亡那么近。
    可是,他懂得,为了组织的利益,有些事情确实不是陷得越深越好。习惯了服从,但偶尔被这群同期带着,那种不甘心的心情会慢慢表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