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安室透摁着自己的胃部慢慢地挪出车子,踉踉跄跄的走进了别墅。
    这就是物理意义上的有病,好像折磨自己上瘾了一样。
    诸星大曾经也想要从自己上司身上下功夫,倒不是说对对方有什么想法,只是他想知道为什么当初在那么多新人中直接挑中自己。
    直到现在,他也没有见过自己上司的真面容,波本在组织中出任务的时候戴的是各种假面,如果不出任务就戴最普通面貌的面具和宽大的口罩,以至于组织中的人都说波本应该是个丑八怪。
    这样被说的安室透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美瞳摘了,他可没有勇气再被诸伏景光骂第二遍。两辈子降谷零最怕的人就是生气的诸伏景光了。
    “我可是好好的听你的话了,hiro。”小声嘟嘟囔囔的金发青年摸索着戴上了门口的框架眼镜,眼睛瞬间轻松了不少。
    *
    诸伏景光在结束一上午的工作之后,伸了伸懒腰,身体发生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一个周过去了,他和同组的同事终于把那天晚上码头上失手的案件汇报完毕了。当时公安选中他的时候,告诉他未来的培养方向是狙击手,但现在显而易见自己写报告的能力确是真实地提升了不少。
    阳光照射下来,猫眼男子缩了缩眼睛,他看向自己桌子下面的公文包。
    今天早上离开家的时候,他拿着那份保险合同来到了警视厅。这份保险合同上投保的名字是诸伏零,正是那个小家伙的名字。高中时候的他不懂,但诸伏高明不能不懂,这份保险合同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因为“诸伏零”从根本上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他的来历成谜,他的去向又由于自己的记忆原因而变得扑朔迷离。
    诸伏景光无奈地挠挠头,再加上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安室透。
    在这次报告中,他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疑心病报告安室透的存在,诸伏景光下意识地还是回避了那个想法。只是偶然对吧,金发的人虽然少见,但并不是没有。
    诸伏景光决定去保单上的保险公司去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了,期望那里还留有什么证据。
    猫眼男人一边往外走,一边思考,保险单上的保险公司是保英信人寿,这是一家美国离岸公司,因此秉承了一贯美式企业保密性较好、条条框框较少的规则。换句话说,如果是投保这类公司,只要前端操作合理,保险公司承担的收益大于风险,资料的合法性反而没有那么重要了。
    班长停在原地,正尴尬地举着想要打招呼的手,而诸伏景光就直直地走了过去。
    “嗯,看来是要聚聚了。诸伏心里又憋问题了。”
    警校时期相似的情况让伊达航警铃大作。上一次诸伏景光魂不守舍之后,他抱着杀死自己父母的凶手从熊熊大火的二楼直接跳了下来,这次魂不守舍可不能发生类似的问题了。
    保英信人寿保险就在警视厅马路的隔壁,所以诸伏景光趁着午休就过来了。
    忐忑的、无法理解的情绪越积越多,直到柜台小姐疑惑地对自己说:“您这张保单早就在六年前就已经给付了呀?”
    那种情绪终于如同雪山塌陷了一样扑面而来。
    保单上那个大大的诸伏零的名字仿佛在嘲笑着他。诸伏景光想要扯开嘴角向眼前的人微笑,但嘴角仿佛千斤重。
    我怎么能让一个冠有我姓氏的孩子冷冰冰的死去而我连他的事情都记不清呢?
    雪崩了,记忆碎了,那些记忆咔嚓咔嚓泛着血色游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萩原哭完,景光预备哭[求求你了]
    你们两个相方怎么回事!(rua松甜甜和零零脑壳)
    ps:前面提到过这张保单是以零君生命为给付条件的保单,所以这就意味着……(明个会详细解释w鞠躬)
    第15章 我是景光的幼驯染山村。
    *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睛,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对着天书一般的保单研究过一遍了,简而言之这是一份以被保人死亡为给付条件的人寿保险,保额高到足以负担当时零君所有的医药费。
    而现在,如果说这份保单已经给付过的话,也就是说那个孩子终究还是不在人世了是吗?那为什么诸伏高明会说“我也希望这个孩子活着”?
    “那我能看一下当时的影像材料吗?”诸伏景光轻声说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一样。
    “啊,因为当时还没有全面上线摄像头识别,所以我们这里留存的只有签字记录。”
    “没有关系,我能看一下吗?”
    影像中纸质保全单上龙飞凤舞地签着诸伏透的名字,那是投保人的名字。是的,这份保单是以诸伏透的名义买给诸伏零的,这份笔迹就好像是以暹罗猫救了零一命开始,然后又以暹罗猫埋葬零的结局而结束。
    那份模糊的记忆仿佛随着字迹的出现越来越清晰,猫眼男子有些难受地敲敲自己昏沉的脑袋。
    “难道是这份钱没有收到吗?”前台小姐大惊失色地问道。
    “方便问一下是哪个银行账户吗?我这边可能因为时间久远把这笔钱的去向忘记了。”坐在阳光下的男人白的像雪雕一样,就那样轻轻地问道。
    “嗯……是您的账户没错啊,好像是一张归属地是长野的卡,嘶好像当时您是未成年所以款项没有完全打进去,您去相应的银行更新一下信息就可以啦。”
    记忆又一次咕噜咕噜地浮上了水面,被刻意遗忘在角落里面的回忆慢慢清晰了起来。
    *
    那是即将回东京的一天,零君由于在入秋的一个晚上跑到阳台上吹冷风荣幸地感冒了,于是诸伏景光就抱着他去诊所看病。
    那个时候的诸伏景光其实挺烦恼的,因为本来暑假中期的时候变得有些开朗的孩子到了暑假后期又开始蔫巴了,嗓子还没有恢复好的零君对外交流的手段只有写字这一条途径,所以当小孩拒绝跟自己交流的时候景光愁的头发都要掉了。
    再加上感冒,零整个人像枯萎了一样迅速消瘦下去。不仅如此,到了感冒稍微加重一点的时候,诸伏景光只要一出门拿东西,再回来的时候床上的零必然会消失不见,不是在衣橱里找到热的烫手的小家伙,就是在阳台找到抱着猫蜷缩在角落的小家伙。
    诸伏高明只是拍拍自己弟弟的肩膀说,养小孩要耐心。
    于是耐心的诸伏景光天天抱着降谷零睡,到最后大夏天的两个人都热的在床上打滚。
    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零已经有些反常了,反复成谜的高烧再加上阴晴不定的性情,他就好像已经能够提前知道自己的结局并开始思考后续的事情了。所以一直懂事热情的零会开始拒绝诸伏家的好意,会拼命想把自己一个人藏起来。
    直到暑假最后几天,好不容易好的有点起色的零在诸伏景光回家的时候,摇摇晃晃地走到他面前说要他办张银行卡。
    当时的景光一脸的疑惑,自己当时还在未成年阶段,不管是学费还是生活费都是通过亲戚家的银行卡或者高明哥的银行卡进行缴纳的。
    景光耐心地跟小家伙进行解释,可是零急的使出浑身解数在他身上拼命地蹭,表达自己的意愿,喉咙中也发出不成调子的呼噜声。
    猫眼少年虽然不理解,但是秉持着养孩子就要多听对方讲什么的原则还是把对方抱在了腿上,在对方柔软的肚子上画圈圈。
    “可是我现在办卡也没有用吧,而且瞒着高明哥如果被发现的话会很惨烈的。”景光正视着零的灰暗的下垂眼,若有所思地说道。
    “呜。”零不管,只是一个劲地在诸伏景光怀里撒娇,一头金发被小家伙拱的乱七八糟。
    “你是不是嫌弃我没有钱啊。”诸伏景光受伤地靠在小家伙怀里。
    “呜!”零赶忙摇头,比比划划写道:“办一张嘛。”
    “啊,是不是你最近看的那个什么总裁电视剧,女人给你张卡,跟我走吧,类似于这种?”诸伏景光恍然大悟。
    “呜?”零呆若木鸡,他气得摸索到景光的脸,去掉口罩嗷呜一声就咬在了景光的侧脸上。
    “嘶,你不要因为我说对了就恼羞成怒啊!我跟你说,小孩子不要乱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剧,会被带坏的。”景光边往后躲边搂着零害怕他掉下去。
    “呜!”零直接气的把透酱一扔,就扑到景光身上挠痒痒。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哈哈哈哈哈为了完成你的梦想,我办就是了哈哈哈哈哈哈。”
    零听着平时内敛的少年笑的如此大声,好奇地伸手摸向诸伏景光上扬的猫眼。
    还在高中的青涩少年有着一双圆乎乎的上扬猫眼,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变成好看的月牙状,眼尾的弧度自然地向上扬起,好看极了。
    “干嘛啊。”诸伏景光不好意思地往后避避,却奈何零一直在往上摸。等摸够了那好看的弧度,零把口罩重新拉上,蜷缩在少年温热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