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知夜对他们性别压迫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他的当务之急还是去找沈聿秋。
    正转身准备离开,哈玛尔又站在了他面前。
    “你想拦我?”鹤知夜冷笑一声,“就凭你?”
    “一个我自然拦不住你。”哈玛尔脸上也没什么情绪,“但如果有十个人,一百个人,甚至一万个人呢?”
    周围的人越压越近,几乎将鹤知夜钉死在原地。
    鹤知夜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过这种画面了。
    此刻看着,竟有几分诡异的熟悉感。
    “我猜,你不敢杀了我们。”哈玛尔这挑衅的模样,简直和迦依娜一脉相承。
    “哦。”鹤知夜漫不经心开口,“那你算是猜对了。”
    手中的镰刀不断缩小,不过眨眼,就从一人高缩成小小一个。
    鹤知夜拿在手里,在她们胜券在握的表情中,抬手一挥。
    “砰——”
    周围树木倒了一大片,而在惊慌失措中,围着鹤知夜的人群如鸟兽散。
    “不杀你们而已。”鹤知夜冷笑,“你们不会觉得,自己有了免死金牌吧?”
    伊佐拉和哈玛尔对视一眼,脸色格外难看。
    “是你自己找死。”伊佐拉猛地杵了一下权杖,“放箭!”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箭雨从天而降,鹤知夜握着镰刀后退,手几乎成了残影。
    “噗——”
    一支不知从哪飞出的箭贯穿鹤知夜肩膀,他握着镰刀的手一顿,朝羽箭飞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面具男坐在树干上,朝他耸了耸肩,“不好意思,手滑了。”
    鹤知夜盯着面具男看了几眼,转身离开了。
    他受了伤,这里又有这么多人,继续留在这吃亏的肯定是他。
    “追。”伊佐拉抬手下令,一群黑子男人又朝着鹤知夜的方向追了过去。
    泗州的面积不算太大,尤其是他们的住房区域。
    这里更多的,是看不见尽头的树林。
    鹤知夜在林中飞速穿梭,身后,那群男人穷追不舍。
    混乱间,他抢过了一个男人手中的弓箭,对着身后那在看戏的面具男三箭齐发。
    面具男一时不察,竟是中了两箭。
    “草……”他捂着胸口低声骂了几句,“还真是有仇当场就报了。”
    很快,鹤知夜就被他们围着,走到了尽头。
    他身后,是那个看不见底的深渊。
    “放弃挣扎吧。”伊佐拉开口,“这个洞掉下去,可就真的没命了。”
    她还想说些什么,但鹤知夜根本没给她机会。
    “等我回来。”鹤知夜纵身一跃,跳入深渊,“就是泗州覆灭之日。”
    他会让这些人知道,惹怒他的代价,有多惨重。
    第39章
    “靠,怎么每次都让这小子装到了?”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带着些藏不住的笑意。
    “没办法,谁让阿夜实力强劲呢。”另一个声音温温柔柔的,听上去很是舒心。
    鹤知夜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两人,懒洋洋往后一靠,“鹿长风,菜就多练。”
    这轻飘飘的语气,把那个叫鹿长风的男人气的不轻。
    偏偏,鹿长风长了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再怎么生气看上去也像是在卖萌。
    “明羽!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
    鹿长风张牙舞爪的朝鹤知夜扑了过去,然后在半空中被季明羽拦住。
    “好了。”季明羽温温柔柔,手上的力气倒是一点不小,“阿夜,你别气长风了。”
    鹤知夜轻轻“哼”了一声,摩挲着手里的镜子,“我又没说错。”
    鹿长风说又说不过,打也打不赢。
    他瞪了鹤知夜半天,结果这人给他来了句“卖萌也没用”,差点给鹿长风气得吐血。
    最后,鹿长风留下一串鸟语花香,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明羽看了看鹿长风离开的背影,又扭头看着鹤知夜,有些无奈,“你老逗他干嘛?”
    “好玩呗。”鹤知夜看着镜子,“日子这么枯燥,不给自己找点乐子,那也太难过了。”
    季明羽没多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道:“阿夜,下一次,你得注意一下方式。”
    不可否认,鹤知夜很强。
    但再怎么强,他也只是一个人。
    “我们是队友,你可以学着相信我们。”
    鹤知夜没接话,还是盯着面前什么画面也没有的镜子。
    就在季明羽以为这人不会再开口时,他才轻飘飘说了一句,“队友又能一起走多久呢?”
    他们这种世界,这种生活。
    只能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
    也只能约会孤独,接受孤独。
    “那你没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身陷囹圄,该如何逃脱吗?”季明羽语重心长,“阿夜,一个人再怎么强,也不可能以一敌百的。”
    “到那个时候,你又该怎么脱身呢?”
    ……
    鹤知夜醒来时,受伤的地方已经被包扎好了。
    就是包扎的人技术不太好,给他胳膊缠成了木乃伊。
    “你终于醒了。”沈聿秋见他坐了起来,加快脚步,“有没有哪不舒服啊?你怎么受伤了……”
    话还没说完,鹤知夜忽然抱住了他。
    “怎么了?”沈聿秋有点懵,“鹤小鸟,你……”
    虽然鹤知夜平常总是一副恹恹的柔弱模样,但沈聿秋知道那都是他装出来的。
    此刻,倒是真透露出了几分脆弱。
    “谁允许你乱跑了?”鹤知夜感觉身体格外疲倦,头也依旧泛着疼。
    脑海中一会浮现出沈聿秋被迦依娜追杀,跌入深渊的画面,一会又传来季明羽温柔的质问。
    “我哪有乱跑!”沈聿秋愤怒,“我出门的时候明明告诉你了!”
    而且,要不是帮鹤知夜找早饭,他也不至于被迦依娜追杀。
    “小狗是不可以离开主人的。”鹤知夜往后退了退,捏住沈聿秋的下巴,“外面的坏蛋可是会欺负落单小狗的。”
    沈聿秋正想骂他两句,瞧着他这模样,忽然又想到什么,“鹤知夜,你该不会是愧疚了吧?”
    鹤知夜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低垂着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很久才开口道:“不会有第三次了。”
    “嗯。”沈聿秋拍拍鹤知夜的肩,“我都没计较,你难过什么?你一病秧子,没死在半路让我给你收尸就不错了。”
    沈聿秋觉得自己真是善解人意。
    鹤知夜冷笑一声,觉得自己就多余有这情绪。
    他松开了捏着沈聿秋下巴的手,往后一靠,又变成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饿了。”鹤知夜一副大爷模样。
    沈聿秋早就习惯了,刚刚他进来的时候就端着饭,此刻也不过是顺手把碗递给鹤知夜。
    但他显然低估了鹤知夜的作妖程度。
    “喂我。”鹤知夜淡淡开口。
    沈聿秋脏话已经在嘴里堆积成山了,正准备好好问候鹤知夜一下,又听见那人轻飘飘开口,“为了给小镜子报仇,我都身受重伤了呢。”
    他到底只是个人类。
    还是个身体素质很差的人类。
    沈聿秋看着他那苍白的脸,正想说些什么,鹤知夜忽然捂着嘴猛地咳嗽了起来。
    他咳得撕心裂肺,肺部仿佛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艰难钻取氧气。
    猩红的血从指缝中溢出,鹤知夜看着自己掌心的血,笑了。
    “鹤知夜……”沈聿秋没想到鹤知夜伤的这么重,连忙擦拭着这人掌心的血,“你不会真要死了吧?”
    “真想像你这么刻薄的活一次啊。”鹤知夜说着,往后一靠,“死不了。”
    沈聿秋:……
    沈聿秋嘴角抽了抽,“那你倒是别摆出一副要死了的样子啊!”
    他一边说,一边又认命似的端起碗,给鹤知夜喂饭。
    “你怎么受伤的?”沈聿秋终于想起来问这个问题。
    “当然是给小镜子报仇啊。”鹤知夜说得理所应当。
    沈聿秋懒得喷他,“你把迦依娜杀了?可单凭一个迦依娜,伤不到你吧。”
    说起这个,鹤知夜脸色又沉了下去。
    他又想起了那个该死的面具男,“她有个帮手……那个帮手似乎还和我有仇。”
    但,鹤知夜得罪的人太多了。
    一时半会,根本想不起来仇家是谁。
    沈聿秋懵懵懂懂的听鹤知夜添油加醋把事情讲述一番,“所以,你被泗州所有居民追杀了?”
    “杀了他们的神明,被追杀也很正常。”鹤知夜十分无所谓。
    “也是。”沈聿秋点点头,“不过,那个面具男可能是你以前的朋友。”
    鹤知夜愣了一下,这个角度他倒是从未设想过,“朋友?”
    这两个字在唇齿间绕了一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对啊。”沈聿秋分析,“小说里都这么写的,你以为的朋友,其实是潜伏在身边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