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的人,就在我的面前,我很确定。”
    话音刚落,周锵锵抬起手臂,一把搂住杨霁,将脑袋靠近杨霁的肩膀,半栖息半撒娇,郑重其事地说:“小奇,你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我认定了你,会一心一意喜欢你。”
    杨霁被周锵锵在他公司楼下迎面搂住,略感唐突。
    好在他对个人性取向事宜从未刻意隐瞒,他只是奇怪,明明话题聚焦在周锵锵为何目不转睛凝视旋转三文鱼,对面这土老帽怎么鸡同鸭讲开始表白?
    尽管如此,周锵锵靠在肩头耳畔撒娇卖萌的狐媚工夫,还是让杨霁不可避免心头一热。
    好在杨霁对自己光天化日之下频繁动心这事逐渐见怪不怪,他无可奈何笑一笑,慢慢抬起手,回应周锵锵的拥抱。
    杨霁的一双胳膊才刚抬到周锵锵的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却见周锵锵一脸难以置信换作面对面姿势大惊小怪:“你你你……”
    杨霁皱眉,心想这狐媚土老帽该来的一惊一乍还是要来,不耐烦问:“你又怎么了?”
    “这是你第一次抱我!”周锵锵感慨万千。
    “切。”
    杨霁无语,不以为然:“我以为怎么了?上回在公交车上,我不也抱你了吗?”
    周锵锵瞪眼如铜铃,摇头如拨浪鼓:“那不一样,那叫搂住!”
    说完,周锵锵明媚一笑,两颗酒窝在渐渐昏暗的天色下尤为可可爱爱:
    “而且,这是第一次,我抱住你,而你回应了我。这将来在我们回顾恋爱史的时候,具有里程碑意义!”
    周锵锵煞有介事说出愚蠢至极的话,杨霁不由得冷哼一声,不想接话,怕这土老帽给点阳光他就继续灿烂。
    他清醒地拨开周锵锵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煞风景问道:“吃饭了没?要不要一起?”
    周锵锵举起一只手,做出solute手势,喜笑颜开:“要!我请客,我要为我上周罪大恶极的行为付出代价。”
    周锵锵笑得开怀,脸颊将俏皮的酒窝挤出激萌,令杨霁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冲动。
    杨霁抬手揪住周锵锵一边脸,作恶狠狠状猛捏一把。
    没想到,周锵锵十分配合地随他捏的方向东摇西晃,其乖巧配合程度堪称一绝,让杨霁压抑不住心花怒放。
    杨霁心中被萌化,嘴上不饶人:“那行,我公司附近有家怀石料理,你刚好请我尝尝?”
    周锵锵闻言,先是一愣,如临大敌。
    随后,他紧急脱下一边双肩包,伸手进去左右翻找,掏出钱包,打开确认,放心回复:“没问题,我今天带了啃老卡,回头再为二老端茶送水分期还贷。”
    周锵锵人虽单纯,却也不是个纯棒槌。
    他若有似无的这些“显小”举动,正是顺应游静所说,不经意地自爆!
    二老都搬出来了,杨霁皱眉:“你怎么总跟个小屁孩儿似的?”
    周锵锵一听,时机绝佳,打蛇随棍上:
    “你以前说,你讨厌25岁以下小青年,踌躇满志、意气风发、满脑子浪漫情怀、一言不合谈论理想、实则除了贫穷一无所有。”
    “可是,我越认识你,越觉得你也是一个懂浪漫、有理想的人。为什么你会讨厌这样的人?”
    此言既出,杨霁的眉头皱得更深,他反驳:“我修正,我的重点在最后一句。”
    周锵锵补充:“何况贫穷也是相对的,贫穷并不能和一无所有画上等号。”
    周锵锵这番不知人间疾苦的论调,此时倒不知为何牵动起杨霁的神经,让他猝不及防想起一个人,一个遥远岁月里,为他唱过歌的少年。
    四年前,杨霁远走高飞,少年留下一句话,而杨霁带走他的歌。
    眼前这张32岁但看起来保养得不错的脸,竟让杨霁浮想联翩。
    他们差点要见面,语音仅有过关键的寥寥数次,杨霁几乎快忘记他的声音,却忘不了最后一次通话时他逞强的语气。
    这不是杨霁最近第一次回忆起他。
    也许,这便是他一直以来无法投入新恋爱的根本原因。
    少年啊,流过的泪总让人神伤。
    霓虹灯下车水马龙,杨霁深深地叹息。
    周锵锵见杨霁看似不悦,有些懊恼,怪自己明明是来负荆请罪,怎么不识天高地厚又挑战起杨霁的各种底线?
    趁着繁华大都市的街灯闪烁,周锵锵心一计。
    他伸出右手,捡起杨霁的左手,再放到自己的左脸上,赔罪道:
    “你再捏捏我?”
    杨霁被周锵锵的无厘头弄到一头雾水,眉宇间却总算松弛几分,不解望向周锵锵。
    “我错了!你捏一捏,就不气了,好不好?”
    周锵锵揪着引导杨霁捏他脸的手仍旧没放弃,乖巧道歉:
    “对不起,你说的这些品质,放在你的身上,样样都美好!你有事业,懂规划,有野心去追逐你想要的,这些都是你的过人之处。”
    “而我,如你所说,我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就像我死党们……也常常说我满脑子浪漫情怀。”
    “可是,我不认为这是缺点,我也有我的理想,我热爱的东西,我认同的路!这是我的过人之处。”
    “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不该强求你,去认同我以为的美好,我只需要把我拥有的美好呈现给你,让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天天都有beautiful的心情,这就够了。”
    周锵锵一番陈述发自肺腑,搭配他在光与影之间若隐若现的漂亮脸蛋,杨霁不免色令智昏。
    他颅内眼冒金星,表面淡然一笑,顺着周锵锵扶他的手,狠狠地掐一把周锵锵的左脸,但闻周锵锵“哎哟哎哟”的凄绝声响,但见周锵锵俊美的小脸蛋随着他的拇指发无差别平移,顷刻间被染上绯红。
    杨霁快被周锵锵可爱死了,假模假式耳提面命:“今天这一捏,算是上周到今天新仇旧恨,反正你以后每惹祸一次,我就狠狠掐你一把。这样形成肌肉记忆,好治治你的嚣张气焰!”
    周锵锵嘴角拉扯,话都说不清,却还字句变形地回应:“必……须……的!”
    打情骂俏中,电光石火间,周锵锵把握机会逮住杨霁的手,猛猛攥入掌心。
    前所未有地,他的心咚咚直跳。
    他难以想象,只是手与手的皮肤接触,竟可以让人如此肾上腺素飙升。
    他难以自制地再次搂住杨霁,幸福感汹涌而至,几近满溢。
    “真奇怪,喜欢一个人,会有难过。可是琴瑟和鸣的那一刻,简直整个世界的花都为之绽放了!”
    第28章 灵与肉:缱绻(2)
    周锵锵又不分场合随地大小表白,让杨霁哑然失笑,他连忙打住:“陪大爷您在这儿瞎侃,从白天侃到黑夜,请问周教授,我什么时候才能吃上怀石料理?”
    周锵锵:“现在、立刻、马上!”
    二人找了一家日料店随意吃了些,杨霁提议,一起去moonlight听歌。
    周锵锵心想,那家驻唱酒吧,他辞职都好一阵子了,何况今天也不是他驻唱的惯常时间,大概率遇不见熟人。
    两人在酒吧坐下,照旧点上各自喜欢的酒水。
    周锵锵表达关心:“今天只是突发奇想想见见你,真没料到,还能和你吃饭喝酒这么奢侈,毕竟你明天还要上班。”
    杨霁反问:“怎么,你想见我,我就出现;你想关心我,我就回家睡觉。我不能有自己的意见?”
    周锵锵原本只是关切心情,却被杨霁好一顿怼。
    他条件反射回顾自己刚才说的话,再细品,发现不对,这是他们家小奇在卖萌啊!
    周锵锵不怀好意,咧嘴一笑,前排牙齿都俏皮地露出来,问道:“那敢问小杨少爷,您的意见是什么?”
    岂料,杨霁平时冷冷淡淡,关键时刻直球发射毫不嘴软。
    他宠辱不惊地说:“我想你了。”
    ……
    …………
    ………………
    话痨之霸、口遁王者、自我攻略中的翘楚,周锵锵,从铁齿铜牙杨霁口中听见那四个字!
    他的第一反应,是连忙饮一口眼前的玻璃瓶可乐,一口不过瘾,两口,三口,惊吓难耐,索性对瓶吹,干到气泡见底,而后酣畅淋漓一声咳嗽,口中糖分超标。
    一边兵荒马乱,一边气定神闲。
    杨霁见周锵锵定力如此之差,嘴角肌肉轻微扯动,不可置信地哼一声:“至于吗?”
    杨霁习惯丛林规则,喜欢摆谱雄竞,可周锵锵不,周锵锵恰巧是他的反面。
    周锵锵连连点头:“至于!我喜欢的人也想见到我,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至于的事!”
    杨霁无语:“你怎么说话做事总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
    周锵锵不再讲话,此时,台上驻唱歌手正为曲终弹响最后的那一根弦。
    良久,周锵锵有些严肃,问:“你总是嫌弃我幼稚不懂事,你真的很讨厌这些品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