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阴沟里的老鼠,身后带着无数令人窒息的希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从未想过他可以离晏崧这么近。
    可人是贪婪的动物,从前再遥不可及、从未想过的东西,一但拥有过,就很难再戒掉。
    晏崧于他来说,是阳光,是戒不掉的瘾。
    这样的拥抱其实很短暂,在晏崧温暖的怀抱的时间,可能连两分钟都不到。陈沂的贪心只敢有那么一点点,然后被脑子里充斥着的“不该这样做”打败。
    他狠下心把人推开,站起身,轻轻碰了碰晏崧的肩膀,喊:“晏崧,晏崧!醒一醒!”
    晏崧闭着眼,紧皱着眉,一看就不是很好受的样子,因为陈沂把他推开,似乎又附带了一些不满。他勉强听到声音睁开了双眼,陈沂瞪着眼睛关心的神色就充斥在他眼前。
    晏崧想起来了,是他叫陈沂过来。
    过来干什么来着?对,自己刚帮了他一个忙,来签欠条。
    其实陈沂很笨。晏崧想道。
    自始至终都很笨,不会人情世故,更不会阿谀奉承,永远抓不住机会。
    晏崧想不清楚他想要什么。
    曾经很多次,他都表达过,是否需要帮助,工作,或者其他的地方都可以。可陈沂什么都没提过,非得撞到他面前让他不得不管,事后还客气地说谢谢。
    要说谢谢,那陈沂那么多次不论几点把自己捞回家,像田螺姑娘一样照顾他,给他买醒酒药,照顾他因为喝醉狂吐,第二天早上还有一碗粥,似乎成了他们很久的默契般,自己反倒是欠他很多次谢谢。
    那时候他就已经加入家族企业,酒局其实很少一部分是同学邀请,更多的是意场上的人。晏建柏虽然下三路的事情上不简单,但是一到钱的地方还是有高瞻远瞩,早早就让晏崧在学业的同时发展别的地方,所以这种酒局很多。
    喝到不省人事,他就给陈沂打电话。不管多远,不管多晚,他总能在门口等到陈沂来接他。
    晏崧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父母都太忙,他时常见不到他们。每天肚子一个人上学放学,看到别的小孩儿都有父母相送。
    嘱咐不可以打架,要好好吃饭。尤其放学时,所有同学都有人接,他们牵着各自父母的手,说今天的见闻,说今天谁拿了他的橡皮,又和谁做了朋友,晚上要吃什么。
    但是晏崧什么都没有,他从小独立,作为晏家唯一的孩子,这是对他的要求。所以他不可以撒娇,不可以像个孩子那样期待父母。许秋荷偶尔心血来潮,会说来接他。
    于是晏崧每天都会期待放学,期待在人群里看到那个熟悉的人影,但是好几天过去,许秋荷始终没有来过,她早就已经忘了,晏崧便把心里的期待和希望也都埋起来。
    后来长大了,他以为他这种可笑的希冀早都消失的时候,陈沂出现了。
    他任劳任怨,没有要回报,风雨无阻地来接他。
    像他小时候期待的一样。
    借着醉意他可以耍赖。
    以前的很多次都可以不算,现在是陈沂欠自己的,毕竟刚帮了他一个大忙,总该收取一些利息。
    无利不往,人世间的关系不过都是利益驱使。
    他父母是这样,其他人就更是。
    所以他又像从前那样,忘了这些年的隔阂似的,盯着陈沂的眼睛说,“哥,带我走吧。”
    走廊潮热。
    陈沂太瘦,撑不住晏崧这么大一个人,因此走的很艰难。
    走出了空调房陈沂才发现,外面又下了大雨,空气湿漉漉的,这建筑好像年头不少,墙上掉了墙皮,晏崧半睁着眼睛,靠在陈沂身上。
    陈沂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绝对不是什么工业香精,他知道陈沂没有什么喷香水的习惯,这些年这种味道也没变过,晏崧形容不出来,依稀觉得像是小时候他家后花园又个雨棚,里面没有种什么名贵的花,却放了一堆多肉,一个挨着一个。
    许秋荷当时只是一时兴起弄了这么个东西,没两天就撒手不管了,这雨棚晴天还好,一到雨天必漏雨,那个月一直刮台风,大家完全把那一堆植物忘在脑袋后,想来也是经受不住狂风暴雨。可没想到雨过天晴之后,一个一个多肉长得正好,就这么一声不吭地顶过了所有的狂风暴雨。
    晏崧后来经常去这里发呆,雨后的植物有种莫名的香气,和湿漉漉的泥土混合,分不清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而陈沂身上就是这种味道。
    路上有很多人,神色暧昧地盯着他们,陈沂不自在地扶着晏崧慢慢往出走,他知道自己肯定全脸通红,晏崧靠得他太近,两只手圈在他腰上,像是一个大型树袋熊。
    方才在屋里听不出清楚,走出来了陈沂才发现,外面的雨居然下得这么大。
    地上的尘土在冒烟,雨声有些震耳。
    他站在大厅犯了难,抬头问晏崧:“你的车在哪里?”
    晏崧闭着眼,好像已经睡着了,全然没听见陈沂的问句。
    陈沂只好带着人折回去,问前台:“咱们这……”
    前台小姑娘看着他们俩一笑,一副了然的神情,“楼上有房间,开个大床房是吧。”
    “是。”陈沂知道她误会了,但是没办法解释,只好也尴尬地笑笑,“麻烦你了。”
    把人带到楼上,陈沂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为什么晏崧喝了这么多酒,可以把自己喝成这个样子。这一折腾他已经出了一身汗,晏崧倒在床上,眉头紧皱,那么大个人似乎冷似的,蜷缩在那儿,看起来有些可怜。
    陈沂缓了缓,还是不忍心抛下他就这样走,去给晏崧倒了一杯水。
    “晏崧,醒一醒,喝杯水吧。”陈沂走到晏崧旁边。
    晏崧这会儿似乎清醒,睁开了眼,坐了起来。
    他看着陈沂,却不动作,神色奇怪地盯着陈沂,似乎疑惑他为什么在这里。那冷淡的眼睛里,除了疑惑,不知为何居然还有一点灼热。
    陈沂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感觉自己的所有心思这一刻都无所遁形。
    他磕磕巴巴道:“给你水。”
    晏崧还是不动。
    陈沂的手就这样不尴不尬地停留在半空中,他开始思考晏崧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自己过于逾矩,此刻应该找个其他人来照顾他。他不该出现在这里,又或许,他的消息根本不是给自己发的,没有人会在这样的雨天大半夜的跨越半个城市跑过来。
    他彻底慌了,手指按着水杯,不自觉地发抖,陈沂收回手,想转身走。
    可他刚转过身那一刻,晏崧突然发难。
    水杯“嘭”地一声掉在床边的地毯上,里面的液体全都一点点融进地毯里。
    陈沂一下被人拉到了床上,后腰沉重地磕在床垫上,这下比刚才在沙发上力度还好大,他一时甚至还没缓过来,晏崧就附身过来。
    他的手直接穿/过陈沂的衣服,滑倒了陈沂的侧腰。
    这次是没有衣物的肌肤相/贴,晏崧的手太烫,陈沂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这样,他实在太乱了,连反抗都忘记,只是带着沙哑的哭腔说:“晏崧,你不要这样,你不要这样……”
    可晏崧听不见。
    窗外闪过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内,陈沂进门前没弄清楚灯的开关,此时此刻只亮着一盏阴暗的小夜灯。
    借着这道突然的亮光,他终于看清楚了晏崧的眼睛,里面是浓墨重彩的情谷欠。
    在晏崧的手继续往下/探的时候,陈沂终于想清楚了,晏崧这不是发烧。
    这种热不正常,刚才或许晏崧还有一些神志,那现在他好像已经完全被欲望支配。
    可等他想清楚已经彻底来不及,陈沂最近瘦了很多,今天穿的裤子格外的松,这更方便晏崧的动作。那双手太热了,陈沂嘴里还在阻止他,可握上去那一刻,他就像是被掐住了嗓子。
    所有东西被冲散在了脑袋里,那一瞬间陈沂什么都忘记了。
    他知道这是晏崧。
    这是晏崧。
    这让他怎么拒绝?
    光是在那个雨夜里重逢那一刻,他就已经投降。
    可晏崧又继续了。
    陈沂感觉到晏菘的东西坻/在他身/上,晏崧的手往他身后探/入那一刻,陈沂终于出一些恐惧。
    “晏崧!晏崧!”陈沂喊,“放开我!”
    可晏崧已经彻底失去了神志,完全听不见陈沂的呼喊,那药下得太猛也太足。
    陈沂开始拼了命地挣/扎,他越动晏崧压/制他的力气越大,陈沂是真的怕了,他什么都顾不上,慌乱之中甩手抽了晏崧一巴掌。
    “啪”地一声,响彻在空气里。他愣了,晏崧也愣了。
    陈沂这一下没有控制力气,晏崧脸上很快浮现出来了红印,他似乎是醒了,让开了位置。
    于是陈沂立刻冲下床,提上自己的裤子,他慌乱道:“抱歉,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晏崧愣愣地瞧着他,歪了点头,似乎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