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寝房里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众人瞬间噤声, 纷纷竖起耳朵, 紧张地等待着。
    可等了半天,却始终没见有人从里面出来。
    仆人们不禁开始犯起了嘀咕,面面相觑。
    那个年轻小厮红着脸,小声嘟囔道:“难道……大早上的, 王爷和那位又……来了一次?”
    众人听了,皆是一阵尴尬,却又忍不住浮想联翩,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屋内,十五分钟前。
    刚从宿醉般的混沌中缓过神来的白子原,大脑如高速运转的齿轮,疯狂思索着究竟该如何不着痕迹、悄无声息地从这个莫名的地方离开,还绝不能让对方有所察觉。
    他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轻手轻脚地起身下床,生怕惊扰了这一室静谧。
    然而,就在下一秒,毫无预兆地,一只有力的手臂隔着帷幔,紧紧搂住了他的后腰并向后带去。
    白子原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一扯,整个人便身不由己地跌落回那柔软的被榻里。
    紧接着,男性肉/体独有的温热气息裹挟着淡淡的麝香,如潮水般直直冲入他的鼻尖,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感,瞬间将他包围。
    本能反应之下,白子原迅速侧身,抬手从头上摘下筷子,就猛地向身后人的下三路扎去。
    对方显然也没料到他竟会反抗得如此激烈,连忙松手捉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攻击。
    帷幔透光性很好,却看不清人影。白子原一时难以判断对方的善恶。
    于是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身形交错,过了两下招式。
    伴随着“唰”的一声,原本作为屏障的帷幔竟被两人剧烈的动作弄倒在床上。
    白子原毫无防备,被层层纱幔和倒下的架子推攘着,一下子跌坐在那人腰间。
    刹那间,两人近距离四目相对。
    看清对方的脸后,白子原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邹俞?怎么是你?”
    邹俞无奈地轻轻撩开散落的长发,发丝如墨,衬得他面容愈发俊逸,只是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嗔怪。
    “子原,你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说罢,他竟还佯装出一副哀怨的模样,轻声着,“我一早就认出你了,你却没有认得我吗?”
    “还不是因为你偷袭我?”白子原又羞又恼,根本不接受他的质问。
    俩人稍稍冷静下来之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刻的两人几乎都是赤裸的,肌肤相亲,紧密贴合。
    白子原尤其能清晰地感受到,抵在自己后面很近的地方,有一股带着勃勃生机的热气。
    他立刻想要起身,可那层层帷幔却像蜘蛛的网丝,将他们紧紧缠住,极难梳理。
    “别急,别急。”邹俞看着白子原手忙脚乱又羞窘的模样,觉得有几分好笑,连忙轻声安抚道,“看我们这个身份,应该是有人在外面候着呢,要不然请人帮忙吧。”
    白子原一口否决:“不行。我们这个状态,被他们看到就误会了。”
    这话说完,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邹俞胸膛的正面,竟也有红痕。那痕迹或深或浅,说不清是抓的还是别的什么。
    这眼见为实的画面让他自己都觉得荒谬至极。
    他们都这般纠缠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白子原沉默片刻,最终只得妥协:“……你叫吧。”
    屋外,一众家仆们耳朵都竖得高高的,屋内传来的传唤声瞬间让他们精神一振。
    “来人——”那声音透过厚重的房门,清晰地传了出来。
    几个小厮原本就时刻准备着,听到这声呼喊,立刻抬起装满干净热水的木桶,手中拿着巾布,脚步匆匆就要往屋里去。可紧接着,屋内又跟着补充了一声。
    “……嘶……来一个人就行!”这后半句带着些许隐忍的意味,让小厮们的动作立刻停住了。
    一个人?
    这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要三个人……
    想到这儿,众人脸色各异,心里都打起了鼓,没人想要进去参与那个疯子王爷这样不知所谓的“游戏”。
    为首的老管家眉头紧皱,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指了指一个人,说道:“喂,你去吧。”
    大家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看向这个人,眼神中既有幸灾乐祸,又夹杂着一丝怜悯。
    被点到名的小黄毛倒是一脸轻松,只见他直起身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摇头摆尾地端着水盆就进去了。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纷纷在心里觉得他就是个傻子,全然不知即将面对何种境地,还这般没心没肺。
    小黄毛一脚踏进屋子,眼睛瞬间被屋内奢华的布置吸引,忍不住在内心啧啧赞叹了一番。
    随即,他加快脚步,绕过屏风,视线一下子落在那张毫无遮挡的床上,只见两个半/裸的男人被层层纱幔包围着。
    小黄毛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暗自惊叹:有钱人玩得可真花啊!
    “辛苦,请你过来把帷幔架子扶起来。”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
    黄毛听到这声音,整个人更愣了,不可置信、结结巴巴地说道:“司、邹,邹老师?”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试探性地说道:“……向天歌吗?”
    “您,您,您原来是王爷?那您在这儿,跟这个狗男人……那我们大佬怎么办!”向天歌满脸的愤愤不平,完全抓错了重点。
    转瞬,他就给白子原找好了新的方案:“算了,您都已经被看光了,大佬还能找到更好的!”
    说完这话,他莫名感觉床榻那边好像传来了一阵邹俞的闷笑声,而与邹俞亲昵厮混“姘头”,则像是被呛到了似的,用力咳嗽了好几声。
    虽然嘴上不停地念叨着这些没头没脑的话,但王爷的命令总归是不能不听的。更何况这个邹俞平日里就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怪异劲儿,向天歌纵使满心不情愿,也只能老老实实、任劳任怨地去抬架子。
    当最后一个架子终于被稳稳地抬起来的时候,向天歌刚要抬眼替白子原去看清另一个人究竟是谁,那人却像被邹俞迅速地按着后背圈入了怀中。
    紧接着,邹俞扯过被子,像护着稀世珍宝一般,将那人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谢谢。”邹俞微微抬眼,温和地说道,“你先……离开吧,剩下的我自会处理。”
    哎呦呵,还这么宝贝着?
    向天歌瞪了一眼背卷里的人,心里想着到时候一定要在大佬面前参这个花心大萝卜一本。
    “那小的就先退下了。王爷,小做怡情,大做伤身哦。”他阴阳怪气地离开了。
    待确定向天歌离开,并且把门关好后,白子原立刻从被子里扑腾了出来。
    “这个向天歌!”白子原咬着后槽牙,一口浊气在胸口上不下来下不去,可琢磨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骂些什么才好。
    毕竟向天歌那话,真要骂起来,好像也骂到自己了……
    “好了,我们这回可以一边穿衣服,一边捋一下状况了。”邹俞的声音带着愉悦的笑意。
    两人这才成功下床,赶紧先各自套上一件里衣,不然这赤身相对的场面,实在是尴尬。
    在屋内绕了一圈,屋内床边扔着一堆飘逸的纱制大红色衣袍,同时注意到架子上还挂着一件格外精美的衣服。
    那件深蓝色的衣服上精致地绣着五爪龙图案,在晨光下闪烁着丝线的光泽,看起来就不是寻常人家的服饰,图案更无疑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向天歌刚刚说,我是王爷?”邹俞若有所思地推测道。
    “哦,那还是恭喜你啊。”白子原敷衍地应了一声,话锋却陡然一转,“但他肯定是听外面的人说的,如此一来,你我谁是王爷,还真不好说。”
    这一下,情况变得棘手又复杂起来,一时竟真的无法判断到底谁才是这衣服真正的主人。古代的衣服本就宽大,仅凭衣服的大小,根本无法做出判断。
    “怎么办,谁穿着出去?”邹俞看向白子原,眼中满是无奈。
    “我先出去吧。从这几次试炼来看,你身份不菲,我一般地位比较低。”白子原思索片刻后说道。
    说罢,他随手把地上的衣服捞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就穿好了。
    可穿上之后才发现,这轻纱衣服的材质薄若蝉翼。不仅如此,还设计得领口大开。
    顺着敞开的领口,大片胸膛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外,肌肤在轻纱的映衬下更为白皙。
    邹俞只瞥了一眼,便知趣地微微侧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