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娘。”
    长孙殷德面露急色,一把拉住身边女子的手,道,“能留下来陪我一会吗?”
    “大公子,请自重。”
    甄娘挣脱前者的手,平静道,“这里是御史府的祠堂,甄娘不能停留太久,先走了。”
    话声落,甄娘没有再多留,迈步离去。
    外面,下人看到甄娘走出,上前锁住了祠堂的门。
    御史府,书房,长孙炯听着下人的禀报,神色微凝。
    这位甄姑娘还算识大体,只是,他这个逆子实在太让他失望了。
    他并非一定要阻止甄娘入府,反而,甄娘的到来,让他这个逆子收心不少,他还是很希望甄娘能继续留在府中。
    不过,一切的前提都是,御史府和李家的联姻不能受到任何影响。
    此事,本来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事与愿违,那位甄姑娘并不愿意入府做妾。
    虽然甄娘的选择让事情变得有些失控,但是,这倒是打消了他对甄娘的怀疑。
    这些年,想要攀附御史府从而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子不在少数,若不是西凤的存在,他这个逆子不知道要领多少不三不四的女人进府。
    李侯说的不错,是时候想办法将那位甄姑娘送出府了。
    不过,这件事必须要妥善处理,毕竟甄娘与其师父对他这个逆子有救命之恩,处理不当,会落得外人的口舌。
    寒冷的夜,除了御史府,太子府的灯火同样彻夜通明。
    多日来,被城东爆炸案搅得心神不宁的太子陈文恭站在正堂中,听到来自东疆的捷报后,心情更加地糟糕。
    陈北尧到了东疆,第一场战斗便大胜,以三千轻骑击溃了离恨天七千大军,而且还俘虏了离恨天两千降兵。
    “这离恨天当真是一群乌合之众!”
    陈文恭神色异常地难看,沉声道,“这次,七王在朝堂上又要风光一阵了。”
    “殿下也不必心急。”
    正堂内,庆元侯看着眼前太子,开口道,“陈北尧即便立再多战功,都不及萧王一句话,只要萧王站在我们这边,殿下扳倒七王,指日可待。”
    陈文恭闻言,轻轻颔首,道,“云轩和凡珊舞的亲事如何了?萧王还没有点头吗?”
    “萧王妃倒是点了头,想必,此事很快便能促成。”庆元侯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说道。
    他这辈子最满意的事情,便是生了云轩这么一个让他骄傲的儿子。
    “好!”
    陈文恭沉声道,“只要萧王点头,本王立刻奏请父皇为云轩赐婚!”
    “多谢殿下!”
    庆元侯面露喜色,恭敬行礼道。
    皇宫,寿心殿,东疆的捷报早早传至,陈帝听过,神色倒是显得十分平静。
    “虎父无犬子,七王的这个儿子比起他的父亲,也不逞多让。”陈帝开口,淡淡道。
    一旁,刘允沉默,没有说话,朝堂之事,他一个内侍,能不多嘴便不多嘴,言多必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你这条老狗,倒是懂得置身事外。”陈帝看着身边的刘允,嘲讽道。
    “老奴惭愧。”刘允恭敬行礼道。
    “太子之事,你先前也算出了力,想必,太子也会念你的好,刘允,朕老了,奉天殿的那个位置,坐不了几年了。”陈帝感慨道。
    刘允闻言,面露惶恐之色,立刻跪下,道,“陛下春秋鼎盛,一定能够长命百岁。”
    “呵。”
    陈帝无奈一笑,道,“这些话,朕早就听厌了,好了,朕累了,退下吧。”
    刘允俯首,恭敬道,“老奴告退。”
    刘允退出寿心殿,寿心殿内,烛火熄灭,变得安静下来。
    “好好侍候着,都机灵一点。”
    殿外,刘允看着几名内侍和宫女,提醒道。
    “是!”
    四人领命,恭敬应道。
    太学,东边的小木屋中,灯火跳动,太学祭酒挑灯夜读,苍老的面容不怒自威。
    夜色渐深,月上枝头头,木屋内,不知何时,一抹隐藏在黑色衣袍中的身影出现,无声无息,仿佛凭空而现。
    太学祭酒有感,目光看向前方,旋即神色一震,立刻起身,上前行礼。
    “可以准备了。”
    黑袍身影开口,语气淡漠道。
    太学祭酒眸子一怔,道,“是不是有些太早了,如今,他的势力和声望正值巅峰,此时动手,恐怕会引起朝局的动荡。”
    “站得越高,摔得越重。”
    黑袍身影淡淡道,“从他身边之人下手,关心则乱,只要他走错一步,十一年前的那一局,便是他的下场。”
    “是!”
    太学祭酒听过,没有再多言,恭敬应道。
    第151章 战先天
    寒冷的夜,如此漫长,洛阳城西,马车隆隆奔腾而过,数个时辰不曾停下。
    马车上,仡离小脸上汗水淌落,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撑得住吗?”
    苏白看着身边的丫头,神色微沉,关心道。
    “小哥哥,一会我可能帮不了你了。”
    仡离强忍着体内的疼痛,说道。
    “没事,不用担心我。”
    苏白沉声道,“卯川交我便可,你专心应付你体内的金蚕,其他的事情不必操心。”
    “嗯。”
    仡离点头,闭上眼睛,没有再多说什么。
    就在仡离胸口,心尖之处,一只浑身散着金色光华的金蚕出现,吐出一根又一根蚕丝,开始织网。
    蚕丝交错,缠绕在心尖周围的经脉上,逐渐形成一张金色的网。
    然而,心脏之处,乃人类血肉之躯最脆弱的地方,金蚕每一次吐丝,仡离便感到心口一阵剧烈的绞痛,就仿佛所有的经脉被绞在一起般,让人难以承受。
    金蚕蛊乃是万毒之首,金蚕结茧,无力再保护宿主,蛊毒随着蚕丝沁入经脉,迅速侵蚀着仡离的身体。
    “呃!”
    仡离口中,痛苦的闷哼声响起,小脸煞白,已经没有半分血色。
    一旁,苏白看着眼前丫头痛苦的模样,心情也越来越沉重。
    他还是小看了这金蚕蛊,金蚕结茧,对于阿离来说不亚于走过一次鬼门关。
    沉默片刻,苏白看了一眼身边的长剑,开口道,“停下吧。”
    车厢外,教书先生勒马,将马车停下。
    苏白走出,跳下马车,将马车上其中一匹马拆下,目光看向教书先生,叮嘱道,“保护好阿离。”
    “属下遵命。”
    教书先生恭敬应道。
    “走吧。”
    苏白说道。
    教书先生颔首,驾着马车继续朝前方赶去。
    荒野上,苏白注视着马车远去,回首看向后方,也没有多耽搁,其上快马,改变方向,北行而去。
    “叮铃铃。”
    清脆银铃声,在黑夜中回荡,如此刺耳。
    不多时,夜色中,一抹衣着暗红衣衫的身影出现,停步分道处,眉头轻皱。
    分开了?
    荒野上,北行的马蹄印如此清晰,一直蔓延至黑夜深处。
    北边,悦耳的银铃声依稀可闻,巫族圣器,天下唯一。
    夜色下,卯川伫足片刻,目光看着北方,没有再犹豫,改变方向追了上去。
    巫族圣器不容有失,即便这是调虎离山之计,他也必须先将圣器追回。
    荒野上,快马奔驰而过,两百里外,马蹄停下,前方,篝火跳动,在这漆黑的夜里如此显眼。
    篝火前,三道身影坐在那里,气质各异,装束更是各有特色。
    腰别屠刀的屠夫,一身酒气的酒师,手拎铁锤的铁匠,三人静候多日,等待着公子的到来。
    相距三人不远处,一驾马车停在那里,孤零零地,倒是显得有些突兀。
    “三位,久等了。”
    苏白下马,看着篝火前的三人,开口道。
    “见过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