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
    “没发生什么事吧?”
    园中,看了一天账本的王妃抬头,开口问道。
    “没有。”易子归恭敬应道。
    王妃点头,想了想,问道,“你觉得那位苏先生如何?”
    “能文善武,胆识过人,是个不多得的人才。”易子归应道。
    王妃美丽的容颜上露出笑意,道,“子归,你可是不轻易夸奖别人。”
    “苏先生不足弱冠之年,便受封国士,文采定然不用说,而且,此前苏先生在太学的较武台上力挫众多太学生的锋芒,武道之上,也算小有成就。”
    易子归平静道,“不过,这位苏先生最让人欣赏的是他的胆识和承担,郡主遇刺之时,换做他人,即便没有被吓傻,也只顾得逃命了,唯有苏先生,不仅替郡主挡了一剑,还能冷静地将郡主送回了府中,事后,不邀功,不倨傲,这份心智,少有人可及。”
    “你能看出来,王爷定然也能,还有奉天殿的那位。”
    王妃叹了一声,道,“其实,从季老先生把苏白推到众人眼前后,这位苏先生的锋芒便已掩藏不住了。”
    苏府,夜色降临,后院中,苏白拎着一根枯木枝,开始练剑。
    不论习武之人,还是寻常人,大都习惯用右手,苏白也不例外。
    但是,苏白如今却开始练起了左手剑。
    不仅是为了掩人耳目,亦是为了有朝一日,可给仇人意想不到的一击。
    一剑又一剑的挥斩,枯燥而又无味,苏白从基础练起,重新习剑。
    不远处,小鲤鱼乖巧地坐在那里,看着自家公子练剑。
    仡离端着一盘点心走来,坐在了小鲤鱼身旁,一边吃一边说道,“小鲤鱼,小哥哥的剑法好差哟。”
    小鲤鱼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道,“公子刚开始学剑呀。”
    “小哥哥,需不需要我帮你呀?”仡离将一块点心放入嘴中喊道。
    苏白停下,看向一旁的丫头,问道,“怎么帮?”
    仡离拿出腰间的玉笛,转了转,说道,“我也会一点点剑法,可以和小哥哥比划比划。”
    苏白想了想,也没有拒绝,点头道,“好,那就请离姑娘指教了。”
    仡离将手中的点心盘放下,蹦了起来,手持玉笛走上前去。
    苏白神色微微凝下,注视着眼前南疆少女身上每一个细微动作。
    仡离嘴角弯起,脚下一踏,身子顿时冲了出去。
    迅速而又诡异的身法,不及转眼,仡离身影已至苏白身前。
    玉笛如剑刺出,凌厉异常,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苏白眸子眯起,看着玉笛的剑路,身子偏过,避开攻势。
    同时,苏白手中,枯木枝刺出,点向少女的心口。
    这时,仡离身子突然一折,凌空翻过,玉笛横劈,翠光耀目。
    凌厉的攻势,苏白身子后倾,手中枯木枝上挑,后发制人。
    咫尺间,眼花缭乱的攻防,两人身手皆是不凡,根本不像初学者和略懂一二的外行。
    “咔!”
    三招攻防,玉笛、枯木枝正面交锋,但闻一声略显沉闷的崩裂声,苏白手中枯木枝断裂,剑落半招。
    “小哥哥,你输了。”
    仡离拿玉笛指着眼前人,得意洋洋道。
    第96章 右手
    “离姑娘,好身手,在下甘拜下风。”
    苏白看了看手中断掉的枯木枝,面露微笑,朝着眼前丫头躬身行礼道。
    “继续努力。”
    仡离很是受用地伸手拍了拍前者肩膀,道。
    苏白直起身,颔首道,“多谢离姑娘教诲。”
    仡离扬着小脑袋走回小鲤鱼身边,端起石桌上的点心,继续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对了,差点忘了,小哥哥,你的剑断了。”
    仡离将手中的玉笛甩了出去,嘴中含着点心,口齿不清道,“玉笛借你,记得还我。”
    “多谢。”
    苏白接过玉笛,以笛为剑,继续练习。
    仡离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小哥哥练剑,开始还看的津津有味,不过,随着夜色渐深,困意渐渐上涌。
    “哈!”
    月上枝头时,仡离掩嘴打了一个哈欠,旋即起身朝屋中走去。
    “我困了,小哥哥,我要去睡了。”
    仡离回屋,苏白看到石桌前已开始犯困的小鲤鱼,眉头轻皱,收起玉笛,迈步上前,道,“回房去睡。”
    听到公子的声音,小鲤鱼立刻清醒,刚要说话,便看到前者不容拒绝的脸色。
    “嗯。”
    不得已,小鲤鱼点头应下,叮嘱道,“公子也早些休息。”
    苏白看了一眼月色,颔首道,“现在就休息。”
    看到公子准备回屋,小鲤鱼这才放下心来,迈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不多时,后院内,仡离、小鲤鱼房间中的烛火相继熄灭,唯一亮着烛光的房间内,苏白从桌案夹层内的一个红木长盒中取出一柄剑,剑未出鞘,寒意已起。
    大天青雀剑,陈国传世名剑,四百年前,由陈国开国帝王赠予柱国府,剑长三尺三,青金所铸,锋锐无比。
    只是,随着柱国府的覆灭,大天青雀剑的下落便无人可知。
    可以说,大天青雀剑便是柱国府的象征,剑在,人在,剑失,人亡。
    十一年来,苏白一直将大天青雀剑带在身边,他相信,有朝一日,青雀锋芒定会再现世间。
    注视许久,苏白右手握住剑柄,缓缓拔出青雀剑锋。
    刹那,一股冷冽的寒意蔓延,房间中,烛火受到这股寒意的影响,剧烈跳动起来。
    “铿!”
    剑锋出鞘,苏白右手握剑,一身气质顿时变化。
    锐利的剑意,人如青雀,凌厉逼人。
    苏白善剑,却极少在外人面前展现,除了老许,凡是见过苏白用剑之人,都已没有机会再开口说话。
    包括小鲤鱼在内,都不知道苏白是一个剑道高手。
    席韵看到苏白手上的茧,曾有所怀疑,终究无法查证,只能怀疑而已。
    房间中,气氛变得安静异常,突然,苏白手中大天青雀剑挥过,三步外,跳动火焰中,烛芯断开,白烛却是丝毫未伤。
    十年苦练,苏白之剑,已然精确无比,三步距离,绝无失误。
    一剑之后,烛火一分为二,上面的火焰宛如风中浮萍,无声熄灭,下面的火焰却再度燃起,变得更加明亮。
    苏白看着落地的火焰余劲,默默收剑,重新将大天青雀剑放入了红木长盒中。
    相邻的府邸,园中,一袭白色衣裙的月仙子静立,目光看着天际的明月,不言一语,气质出尘,宛如仙子谪凡,令人不敢亵渎。
    后方,青莲迈步走来,看着园中女子,开口道,“还不睡?”
    “睡不着。”月仙子轻声道。
    “自从公子来了洛阳,你就变得心事重重,是在担心公子吗?”青莲上前,问道。
    “公子的对手,都太强大了。”
    月仙子轻叹,道,“参与当年柱国府一案之人,如今全都位极人臣,加上奉天殿那位,公子未来的路,将会极为难走。”
    “我们要相信公子。”
    青莲看着前方的府邸,神色坚定道,“柱国府每一代嫡系血脉皆是名震天下的人杰,公子也不例外,我相信,终有一日,公子为柱国府逝去的冤魂平冤昭雪。”
    月仙子轻轻点头,道,“听说公子在学剑?”
    “嗯。”
    青莲颔首,道,“我虽然没有见过公子用剑,但是,公子的剑法,定然非比寻常,如今重新学剑,学的还是左手剑,不知为了什么?”
    “为了掩饰他的右手。”
    月仙子凝声道,“有朝一日,公子若是用了右手,或许,便是公子的身份公布天下之时。”
    “月婵。”
    青莲目光移过,看着身边女子,问道,“你后悔过吗?”
    以月婵的才情和容貌,只要她点头,洛阳城中无数皇权贵胄会打破头地冲上前,无需如此小心翼翼地隐藏在黑暗中,一步走错,性命难保。
    “从来没有。”
    月仙子平静道,“没有公子,便没有今日的月婵,纵然今后的路是刀山火海,月婵亦不会后退半步。”
    青莲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道,“让公子听到这些话,定然感动极了。”
    月仙子笑了笑,道,“青莲,别以为我不知道,自从上次公子说,等你迈入小先天后会送你一份大礼,这些日子,你一直不分昼夜的练功,连我想要见你都不容易。”
    “月婵。”
    青莲脸上笑容消失,认真道,“公子说过,女人太聪明,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