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不是苏公子吗,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这时,不远处,莳花苑的老鸨花姑注意到这边的苏白,眼睛一亮,立刻走了过来。
    这位苏公子可是位金主,上一次来豪掷千金,她可都看在眼里。
    “花姑。”
    苏白身边,一位位身姿妖娆的姑娘起身,巧笑连连道。
    “你们都陪好苏公子,苏公子可有钟意的姑娘,我替公子叫下来。”花姑满脸笑容道。
    苏白看着眼前风韵犹存的妇人,笑道,“我找怜儿姑娘。”
    “怜儿?”
    花姑一怔,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初,笑道,“怜儿姑娘身体有些不舒服,苏公子不如换个姑娘?”
    “不舒服?”
    苏白闻言,眸中闪过异色,道,“她怎么了?”
    花姑面露为难之色,支支吾吾道,“怜儿……她没怎么,就是身子有些不适。”
    苏白看着眼前妇人不自然的神情,眉头轻皱,起身朝着楼上走去。
    “带我去见她。”
    “苏公子。”
    花姑赶忙追了上去,道,“怜儿她真的身体不适,公子不如改日再来找她。”
    后面,小鲤鱼看到自家公子上楼,立刻挣脱了身边几位姑娘,小跑跟了上去。
    二楼,秦怜儿的房间前,苏白推门而入,连门都没敲。
    花姑想要阻拦,却已来不及。
    房间中,秦怜儿正坐在梳妆台前,听到房门被推开后,立刻慌张地捂住右边半面脸。
    苏白走入,看到秦怜儿的反应,又看到梳妆台上的药膏,神色沉下,道,“挡什么,把手放下来。”
    秦怜儿身子一颤,右手颤颤巍巍放了下来。
    但见秦怜儿脸上,一个十分清晰的巴掌印映入三人眼中,如此刺眼,几乎半张脸都红肿起来。
    后方,跟过来的小鲤鱼面露不忍,下意识避开目光。
    苏白走上前,站在秦怜儿身边,目光看向一旁的花姑,神色变得异常平静,淡淡道,“谁打的?”
    “这……”
    花姑神色越发为难,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再问一次,谁打的?”
    苏白再度开口问道,这一次,语气冷了许多,眸中冷光跳动,让人不寒而栗。
    花姑身子一颤,道,“是,是长孙大人家的少夫人。”
    “长孙炯?”
    苏白闻言,眸子微微眯起,原来是那个老匹夫,真是冤家路窄。
    当初柱国府与长孙府便一直不和,柱国府的冤案背后,隐约有着长孙炯的影子。
    如今,长孙炯身为御史大夫,官居一品,权势不小,是太子和七王着重拉拢的对象。
    不过,至今为止,长孙炯似乎也没有投靠任何一方,始终保持中立。
    “苏公子,此事牵扯到长孙府,绝不能声张,还望公子能够体谅。”花姑看着眼前少年,恭敬道。
    苏白收回心神,平静道,“我明白该什么做,我这次来是为怜儿姑娘赎身的,开个价钱吧。”
    秦怜儿闻言,身子再度一颤,目光看着身前少年,不敢相信前者所言。
    花姑也被苏白的话震惊到,目光看向秦怜儿,片刻后神色恢复如初,赔笑道,“苏公子,这太突然了,可否让我考虑考虑?”
    苏白走到一旁的桌子前坐下,平静道,“可以,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考虑,我就在这里等着。”
    “这。”
    花姑脸上越发为难,想了想,点头道,“苏公子请稍等,怜儿,你照顾好苏公子,切勿怠慢。”
    “是,怜儿明白。”秦怜儿回过神,盈盈一礼,应道。
    花姑一脸心事地匆匆离去,房间中,苏白坐在桌前,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静静喝了起来。
    小鲤鱼、秦怜儿紧张地站在那里,大气不敢出。
    小鲤鱼是被眼前的气氛吓的,秦怜儿则是因为苏白刚才的话,又遭逢祸事,下意识觉得心里有愧。
    “说吧,怎么回事?”
    苏白一边喝茶,一边平静地问道。
    秦怜儿低下头,眸中闪过泪光,道,“长孙大人家的少夫人说我勾引她家夫君,所以带人前来闹事,公子,怜儿真的没有勾引别人,真的没有。”
    “长孙炯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倒是娶了个厉害夫人。”
    苏白冷色一笑,道,“小鲤鱼,你先帮怜儿姑娘上药。”
    “嗯。”
    一旁,小鲤鱼轻轻点头,上前拿过梳妆台上的药膏,准备帮眼前女子上药。
    秦怜儿心惊,看着眼前少年,下意识退后一步,道,“公子,我自己来就行。”
    “不用慌张,小鲤鱼是女儿身。”桌前,苏白将手中茶杯放下,淡淡道。
    秦怜儿闻言,神色一怔,目光看向身前秀气的少年,面露惊讶,女儿身?
    就在苏白在莳花苑等待时,相距伊水不远的一座府邸前,花姑坐着马车赶至,神色匆匆地进入府中。
    府中,灯火通明,后院的一座厢房内,烛火跳动,倒映出一抹美丽的倩影。
    花姑走上前,恭敬行礼道,“苑主,前两日力捧怜儿为花魁的那位苏公子要给怜儿赎身,如今正在莳花苑中等候,还请苑主指示。”
    房间内,女子沉默,片刻后,开口道,“三千两银子,若他拿得出来,便让他将人带走。”
    第47章 长孙炯
    莳花苑二楼,秦怜儿的房间中,苏白坐在桌前喝茶,耐心地等待花姑回来。
    一旁,小鲤鱼小心翼翼地给秦怜儿抹药,生怕弄痛了眼前女子。
    长孙府的少夫人下手不轻,秦怜儿脸上的巴掌印十分清晰,几乎都渗出了血丝。
    小鲤鱼心性善良,看着眼前女子脸上的巴掌印,眸中尽是不忍。
    桌前,苏白喝了一杯又一杯茶水,安静不语。
    秦怜儿是月婵教导出来的,也可以说是他的人,这次受了委屈,他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于公于私,此事都不能如此不了了之。
    否则,今后谁还愿意死心塌地为他效力。
    长孙炯,这么多年过去,不知道这个老匹夫是否还如当年那般满腹害人的诡计。
    扳倒了柱国府这个对手,恐怕他连睡觉都会笑醒吧。
    苏白手中,酒杯砰一声碎裂,茶水飞溅,洒落满地。
    小鲤鱼听到一旁的动静,转过头,待看到自家公子手中滴落的鲜血后,小脸一变,急忙上前。
    “公子,你流血了。”
    小鲤鱼抓住眼前公子的手,焦急道。
    苏白回过神,松开紧握的手,茶杯碎片掉落地上,鲜血也随之点点落下。
    前方,秦怜儿脸上也露出惊色,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没事。”
    苏白看着眼前丫头,微笑道。
    小鲤鱼眸中萦出泪水,急的都快哭了起来。
    “我这里有药。”
    秦怜儿反应过来,立刻走在一旁的小木柜中找出金疮药,送到了小鲤鱼面前。
    小鲤鱼拿过金疮药,立刻给自家公子敷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包扎了起来。
    这时,房间外,敲门声响起,花姑的声音传入,道,“苏公子,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桌前,苏白开口,平静道。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花姑走入其中,待看到桌前破碎的茶杯和点点鲜血后,神色微变,道,“苏公子,这是怎么了?”
    “不小心打碎了茶杯而已,没什么事。”
    苏白起身,神色平静道,“怎么样,怜儿的事情,考虑好了吗?”
    花姑脸上露出笑容,道,“苏公子,您也知道怜儿是我莳花苑的花魁,一直以来有不少达官贵人想要将怜儿娶回府中,我都没有同意。”
    苏白听的不耐烦,直接打断了前者的话,道,“花姑,你直接说多少银子吧。”
    “三千两。”花姑笑容满面道。
    秦怜儿闻言,神色一惊,这么多?
    “还算公道。”
    苏白却是没有说什么,拿出一叠银票,递了过去,平静道,“将怜儿姑娘的卖身契拿来吧。”
    “好,好。”
    花姑接过银票,脸上的脂粉笑得都快掉了下来,从怀中拿出一张卖身契,递了过去。